项目概况与影响

乌兹别克斯坦正开始快速升级其可再生能源发电规模,计划在2030年之前将可再生能源发电在总发电量中的占比提高至40%,而大型太阳能项目对这一目标的实现至关重要。考虑到该国当前的基础条件,这一目标显然极具挑战性:2023年,乌兹别克斯坦约90%的电力来自化石燃料(主要为天然气),而太阳能与风电合计占比不足1%,更广义上的可再生能源发电仅占约10%,其中的绝大部分来自水电。与此同时,该国电力需求不断增长,天然气供应日趋紧张,同时还面临季节性短缺问题。

该项目开发商中国能建(CEEC)是全球最大的能源工程集团之一。长久以来,该公司因承建大型火电和水电“设计-采购-施工”项目而闻名,近十年来已转而采用“设计-采购-施工+拥有+经营”模式,尤其是在可再生能源发电领域。这一战略转型既符合中国的“双碳”目标(即中国关于停止新建境外煤电项目的承诺),也顺应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日益旺盛的“投资+经营”模式市场需求。

里海地区发电结构:2024年与2050年净零排放(NZE)情景

打开

里海地区投资规模:2024年与2050年净零排放(NZE)情景

打开

2023年2月,中国能建与乌兹别克斯坦能源部签署了一份谅解备忘录,承诺在该国建设总容量2吉瓦的太阳能发电项目。作为该承诺的一部分,中国能建在布哈拉和卡什卡达里亚地区建设了一个容量为1吉瓦的太阳能光伏(PV)综合项目。项目包含两座500兆瓦的太阳能电站,二者基本上同步开发。首批400兆瓦的发电机组于2023年12月开始商业运营,剩余600兆瓦于2024年6月正式投产。作为开发商和项目发起人,中国能建通过其全资控股的当地项目公司实施项目,并负责协调两座电站的设计、工程、采购和施工。

在中国能建的带领下,该项目成为乌兹别克斯坦首批大型太阳能项目之一,对填补当地投资缺口具有重要意义。项目全面投产后,两座电站的太阳能发电量预计将达到每年约2,400吉瓦时(相当于乌兹别克斯坦2023年用电总量的32%),每年可减少240万吨的二氧化碳排放量,节约5.2亿立方米左右的天然气。这些减排和节能效益直接助力乌兹别克斯坦实现发电结构多元化、冬季供电可靠性升级、国内天然气依赖性降级等目标。

融资模式及中国扮演的角色

该项目是首个采用人民币计价贷款、并由中信保提供全额信用担保的海外可再生能源投资工程,因此受到广泛关注。中国能建提供了4.1亿美元的股权投资(这高于典型的项目融资规模),帮助将项目杠杆率降至新兴市场内的贷款机构可接受的水平。

项目债务融资来自33亿元人民币的15年期银团贷款,参与行包括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银行、中国进出口银行以及中国民生银行。在乌兹别克斯坦,独立发电厂(IPP)的项目收益与贷款偿还通常由JSC Uzenergosotish(乌兹别克斯坦的一家国有全资电力企业)作为一方签订的25年期购电协议(PPA)提供保障。购电协议的固定电价结构,为无追索权项目融资提供所需的可预测现金流。贷款人由此能够依靠项目业绩(而非项目发起人或主权担保)获得还款,这一点在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内尤为重要——这些地区的市场在控制公共债务约束的同时,也努力扩大可再生能源发电规模。

该项目由中信保的中长期出口买方信贷保险提供保障,承保范围覆盖95%的政治与商业风险。这项担保是交易得以达成的核心促成因素,它不仅降低了风险溢价,还使商业银行和政策性银行能够在该国缺乏大型光伏项目先例的情况下,为项目提供长期融资。

采用人民币而非美元计价借款的做法,进一步降低了项目在2022和2023年受到高美元利率影响的风险,项目发起人的成本稳定性也因此得到改善。这些要素共同构成了一个高效的项目融资结构,该结构不仅具备可融资性和可复制性,而且高度契合乌兹别克斯坦国内不断演变的能源市场。

乌兹别克斯坦1吉瓦太阳能项目的融资结构

打开

洞察与启示

该项目生动展示了中国不断演进的对外融资模式(集国有企业股权、长期贷款及风险缓释工具于一体)如何能够释放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大型可再生能源项目投资潜力。对于主权借款空间有限、货币波动剧烈或本国银行业较为薄弱的市场而言,该项目的模式具有可复制性。它同时也表明,在美元融资成本高昂或较为稀缺的情况下,以人民币计价的融资可为清洁能源投资另辟蹊径。

从更广泛的视角来看,该案例反映了中国国有企业从单纯的“设计-采购-施工”角色过渡至“投资-建设-经营”一体化模式,为项目当地的长期能源系统转型提供支持。对乌兹别克斯坦而言,该项目既是该国在实现其2030年可再生能源目标的早期阶段迈出的重要一步,也改善了能源安全,推动能源结构摆脱对天然气的依赖,朝着多元化的方向发展。